生命無常是為「常」

今早我上愛寓,發現寓友的新日記大約每三個就有一個講到昨天許瑋倫的死,並都大為感歎人生無常。事實上,在這地球上,哪天沒有人死?甚至哪一秒沒有人死?只是這些死亡的消息,離我們遠了一些,就算聽到也不太有感覺而已。

昨天另一個名人的死亡新聞則是楊傳廣的,或許沒被年輕人廣泛討論的原因,一來是因為他日在美國加州病逝的;再則是年輕人可能很多都搞不清楚楊傳廣是誰;又加上,他也已經有些年紀了,好似死亡找上他也比較順理成章。但,赤裸裸的現實是:棺材是裝死人的,不是裝老人的

乍看之下的愛別離,事實上多半的人卻是在感嘆人生無常的背後,打從心底隱約地看到了,被那個也隨時都在壟罩住自己的死亡陰影震攝住的無力感恐懼感

記得當年還在唸五專的時候,一位教官(就是那個在大悶鍋裡面的郭子乾,早期模仿「很好~我喜歡!」的對象,是位教官,我們有個暱稱叫他「大砲」)在上軍訓課時告訴我們一個他自己的故事。說到有一次他跟他太太出門,經過一的地方,看到有個人騎機車剛剛出車禍,還倒在地上抽蓄。他正停車要過去看看能怎麼幫忙,結果他太太居然在路旁嘔吐了起來。這讓他非常的不諒解,認為他人有急難,他太太非但不同情,還覺得噁心。但事後有位醫生告訴他,有很多人當暗示著死亡的場景出現在面前時,都會有類似的反應,那並非是厭惡感造成的,反而是因為害怕,害怕那個此刻居然離自己那麼近的死亡威脅,他也才釋懷。

人生的確無常,但無常的人生卻是一個常態。以我自己來說,花了很多閒暇的時間在研究各家宗教的思想,以及中西方的各類哲學學說。曾有許多朋友以為,這只是我的興趣而已,更多的是認為我喜歡鑽牛角尖,或是用艱澀難懂的學問來裝飾自己。當然他們的猜測是錯的,我也從未辯解過。真正讓我如此孜孜不倦地在各家宗教與哲學學說中穿梭尋找的原因是:我需要一個答案,否則我難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我見識過了也被震攝於終舊能撕心裂肺的曾經山盟海誓、上一秒還正綻放但下一秒卻急速凋逝的生命。若一切到頭都是無常,終究歸於一場空,那活著不也是坐以待斃嗎?一路跌跌撞撞地尋尋覓覓,終讓我徹底了解到,逃,不是解決之道,所以應該面對。而面對會怕啊,會痛啊!這(可見我比誰都怕痛,比誰都怕死),卻是因為沒擺平自己;反倒是當你面對了,看清楚了害怕是無效的,而轉向更積極地使自己不再有怕跟痛的理由時,那才能獲得心理上的解脫。

心理上的解脫有那麼重要嗎?此時此刻,生活安逸時,或許不甚重要。但當那如洪水猛獸的死亡陰影壟罩上來,剩下的時間或許只有幾秒的,可能還沒來得及遺憾,就把遺憾留到另一個世界去享用了;有的死亡卻是緩緩而來,以病痛做開胃菜,多得是大把的時間,讓自己一回想起之前的人生片段就有數不完的悔恨,然後逐漸養大那份恐懼,還沒到斷氣的那一刻,死亡的過程其實就已經從心底開始了。或許心理上的解脫對前面那種還來不及的短暫死亡過程,相形看似不太需要,但至少對於後者的這種較長時間的心理折磨,卻重要得多了。但到了前幾年追求心理解脫的後期,我才赫然發現:心理上的解脫只能是結果,而不可以之為目標,否則將遍尋不得(細節就不在這裡說了)。

不是我要故意嚇人…你還以為死亡離你很遠嗎你還以為自己在面對死亡時不會有害怕跟遺憾嗎?如果你對死亡夠遲鈍跟麻木而了無恐懼,我要對你讚嘆!如果你只是鴕鳥心態,不妨先好好想一想吧,以免當時間不夠用的時後,才跑出一大堆的悔恨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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