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可忽略之瞎

看咕嚕大師說什麼:

Any physical theory is always provisional, in the sense that it is only a hypothesis: you can never prove it. No matter how many times the results of experiments agree with some theory, you can never be sure that the next time the result will not contradict the theory. On the other hand, you can disprove a theory by finding even a single observation that disagrees with the predictions of the theory… Each time new experiments are observed to agree with the predictions the theory survives, and our confidence in it is increased; but if ever a new observation is found to disagree, we have to abandon or modify the theory.

— Stephen W. Hawking, “A BRIEF HISTORY OF TIME"

今天中午參加了網友聚會,其中一位慷慨出借家中的場地,總共七、八個家庭加上各自的小朋友,雖然只有少數的人之前見過,但是一堆來自台灣的大人吃得、聊得不亦樂乎,小朋友們嘻鬧成一片,一點都沒有初次見面生疏的感覺,該是人在異鄉,使得彼此之間的距離能夠輕易縮減到最小的原因吧?

午後聚會完了,轉戰其中一對也有參加聚會的夫妻網友家。我們這兩個家庭,從首次在台灣出發報到之前的網友聚會首次認識,直到現在兩家的部分成員都保持著密切的聯繫,算來彼此認識也已經有大約一年左右的時間了。坐下沒多久之後,另一個同時認識的家庭也來加入,沒兩下又大人、小孩分組熱鬧起來。

對於我們這些移民還不到一年的家庭來說,見面聊天的話題總多半在生活適應、工作機會、孩子們學業…之類的話題上打轉。依照我的觀察,至少在大溫哥華區大部分的台灣籍選擇移民的家庭,最後在取得加拿大公民身分後,都會回流回台灣。不過儘管如此,因為愛上加拿大清淡的生活而最終選擇留下的,也不乏其人。

閒聊中一位太太有提到,原先在台灣的職業生涯,比起在加拿大新找到的工作,雖是同一行業,但是之前投入的那種沒日沒夜,跟如今嚐到放慢步調兼之有餘暇來品嘗生活的好滋味,卻是難在以前意想得到的。

對我而言,我極力排除喜歡熱鬧便利生活的老婆的反對,帶著全家來到這異鄉,為的就是能夠回到『生活』面上,讓自己與家人不要在身不由己地任所謂的『事業』與『學業』牽著鼻子走。

上星期的某一個晚上9點多,老婆出去丟垃圾,5分鐘後回來,用發現新大陸似的語氣告訴我:『外面的空氣怎麼那麼清新?!好像跟在杉林溪的空氣聞起來一樣,舒爽宜人!天上的星星好亮!』這聽起來讓我感到欣慰,尤其是身處於這個社會步調慢得多的新環境中,漸漸習得不再像工蟻那般沒命似的瞎撞,轉而注意到那些在身旁俯拾可得的適意。

我們住在其實蠻市區的地方,但是四周的綠地跟大樹很多。這讓我想起來,以前在台灣工作,抑或在大陸或者全世界各地到處出差,少有機會會偶爾想到要抬頭享受一下星空的深邃。各式不可承受之重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連吃飯走路都沒有好好地讓吃飯時就好好專心吃飯、走路時就好好專心走路。人生在世的時光,其實就該常常有被欣然享用的細節,講起來好像人人知曉,但事實上以往在年少做學生時跟出社會後於職場上不捨晝夜的『努力』,我曾經想都沒想過地視作為理所當然。可怕的就是這睜眼瞎子般的『理所當然』

說到史蒂芬.霍金(Stephen W. Hawking)這位家喻戶曉的當代傑出物理學家,其人其事無需由我在此贅述;他在其科普著作《時間簡史:從大爆炸到黑洞(A Brief History of Time: from the Big Bang to Black Holes)》裡有一段話,足以說明人類普遍思考模式裡面的自以為是、畫地自限的傾向,尤可見被習慣麻痺而因此常輕易掠過不加深思,自視為『理所當然』之瞎;這種過度仰賴因果邏輯的習性,甚至無可避免地體現在集眾人智慧的科學發展上。此即所謂『武大郎養貓頭鷹:什麼人玩什麼鳥』。

譯文如下(摘錄於 許明賢/吳忠超 的中譯本,藝文印書館出版):

在它只是假設的意義上來講,任何物理理論總是臨時性的:你永遠不可能將它證明。不管多少回實驗的結果和某一理論相一致,你永遠不可能斷定下一次結果不會和它矛盾。另一方面,哪怕你只要找到一個和理論預言不一致的觀測事實,即可證偽之。正如科學哲學家卡爾﹒波帕所強調的,一個好的理論的特徵是,它能給出許多原則上可以被觀測所否定或證偽的預言。每回觀察到與這預言相符的新的實驗,則這理論就倖存,並且增加了我們對它的可信度;然而若有一個新的觀測與之不符,則我們只得拋棄或修正這理論。至少被認為這遲早總會發生的,問題在於人們有無才幹去實現這樣的觀測

物理學的超級專家都這樣說了,任何歸納觀測結果而得的理論,或眼前在人類邏輯範圍之內有效的『定理』,都是等著被新發現推翻的『臨時性有效假設』,那麼誰又應該執『累積觀察而得的歸納結論』以為不變的真理,自我麻痺到對習以為常的觀念深信不疑?換個問題循相同的軌跡來問:真正想要的生活就該是自己目前正在過的這樣子嗎?

有句開玩笑的話:『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如若身在被後浪推擠往前行的前浪之上,自己想都不想為何總要不自主地往被他人推擠的方向前行,一味隨波逐流,那麼落得擱淺死在沙灘上的下場,也就怨不得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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