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西洋情人節為引 – 談「愛」的真諦與價值

相信有許多人知道,西方國家所慶祝的情人節,其名稱不是如中文名稱「情人節」一般的"Lover’s Day",而是Valentine’s Day。或許有人知道,Valentine是一個人名,但我相信了解原本傳說的由來故事,或甚至此節日原始意涵的人就不多了。

基督教在早期有許多在古代統治者壓迫下的殉道者,天主教庭直到1969年其實都還有11個Valentine’s Day在紀念不同的名字為Valentine的殉道聖者。據各方資料顯示,跟2月14日這個日期(殉道日)相關的共有三位Valentine。

在三位傳說與Valentine’s Day由來相關的其中兩位都是在西元3世紀下半的人物,一位是在羅馬的神父,一位是在Interamna的主教,甚至在傳說中這兩位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傳說中的故事大概是這樣的:

有一位羅馬的神父後來在Interamna (古羅馬帝國的城市之一)成為主教,然後在Interamna獲罪,並在稍後被送到羅馬執行死刑。當時的羅馬帝國常年征戰,需要招募大量的士兵,但是許多有家眷或有愛人的男子都不願拋下所愛走向戰場。所以當時的羅馬皇帝宣布禁止教會為民眾舉行婚禮或訂婚儀式,以迫使成年男子沒有家累的理由可以不從軍。而聖人Valentine與另一位聖人Marius卻不顧皇帝的命令,秘密的為民眾繼續行婚禮與訂婚儀式。被抓到後,他們被判決於2月14日處死。更有川則復會的說法,說這位主教在獄中愛上了獄卒的盲眼女兒,並顯神跡將她的眼睛復明。

直到14世紀,2月14日的Valentine’s Day才被轉化成為與男女情愛相關的節日,真正在當天被紀念的聖人Valentine到底是哪個,以及原先為何要紀念他,反而漸漸被淡忘了。

Valentine’s Day原本紀念的是聖人Valentine不畏生死抵抗苛政,以致於殉道而死;Valentine賠上生命所展示的愛,可不是僅侷限於狹隘的男女情愛。

幾天前在2月14日的西洋情人節剛過完,2月16日(星期六)晚上帶孩子們去教堂參加週末慶祝Valentine’s Day的聚會時,參加者一齊讀到了完整的《哥林多前書》第13章 (以下摘自New Living Translation,亦即《當代聖經》譯本):

1 Corinthians 13
Love Is the Greatest

1 If I could speak all the languages of earth and of angels, but didn’t love others, I would only be a noisy gong or a clanging cymbal. 2 If I had the gift of prophecy, and if I understood all of God’s secret plans and possessed all knowledge, and if I had such faith that I could move mountains, but didn’t love others, I would be nothing. 3 If I gave everything I have to the poor and even sacrificed my body, I could boast about it; but if I didn’t love others, I would have gained nothing.

4 Love is patient and kind. Love is not jealous or boastful or proud 5 or rude. It does not demand its own way. It is not irritable, and it keeps no record of being wronged. 6 It does not rejoice about injustice but rejoices whenever the truth wins out. 7 Love never gives up, never loses faith, is always hopeful, and endures through every circumstance.

8 Prophecy and speaking in unknown languages and special knowledge will become useless. But love will last forever! 9 Now our knowledge is partial and incomplete, and even the gift of prophecy reveals only part of the whole picture! 10 But when full understanding comes, these partial things will become useless.

11 When I was a child, I spoke and thought and reasoned as a child. But when I grew up, I put away childish things. 12 Now we see things imperfectly as in a cloudy mirror, but then we will see everything with perfect clarity. All that I know now is partial and incomplete, but then I will know everything completely, just as God now knows me completely.

13 Three things will last forever—faith, hope, and love—and the greatest of these is love.

如若超脫出狹隘的宗教眼光來看這幾段文字,它裡面所隱涵的訊息卻會是廣闊深邃得多它道盡了愛的真實意涵意義

我今試翻譯如下(最常見的《繁體中文和合本》譯文點擊此連結):

愛是至高無上的

1 如果我能用塵世間或甚至天使的所有語言說話;但若我並不愛除我之外的人、事、物,我只會是個吵雜的鑼或鏗鏘的鈸。2 如果上天讓我能口出預言,如果我了解上帝所有的隱密計畫且擁有所有的知識,並且如果我堅信我可以移動高山;但若我並不愛除我之外的人、事、物,我就什麼都不是(沒什麼了不起)。3 如果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捐獻給窮人,甚至奉獻了我的身軀,我能為此而自誇;但若我並不愛除我之外的人、事、物,我實際上是一無所得的。

4 愛是有耐心的與仁慈的。愛並不是忌妒、自誇、驕傲、5 或目中無人。它並不自我彰顯。它並不是輕易發怒的,而且它也不會去記下自己與他人的過錯。6 它也不為不公平之事而慶幸,但卻為真理得以伸張之時而欣喜。7 愛從不放棄、從不失去所堅信的(信仰)、且經常保持希望,並在所有的狀況下都能持續不墜。

8 預言、以不知名的語言說話、以及特殊的知識,都將漸漸無用。但愛是會永久持續下去的!9 我們現在所擁有的知識是片段且不完整的,甚至天賦的預言能力也不過能揭開整個真相的一小部分而已!10 當全面理解的時刻到來時,這些片段的東西終將變成一無是處。

11 當我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像個孩子般地說話、思考、與推論。但當我長大後,我不再繼續用孩子的方式。12 我們現在看到的事情並不完善,如同看向迷濛的鏡子裡一樣,但以後我們將會把所有的事情看得清晰透徹。我現在所有知道的僅是片段而不完整的,但以後我會完整地知道所有事情,如同上帝現在完整地知道我一般。

13 三個東西會永久的存在 — 信仰、希望、與愛 — 而其中最至高無上的就是愛。

且細看入每個段落與小節:

第一段(1~3節)
每個人在世間所作所為,不外乎是從追求「自己」這個目標所出發的;小自取悅自我的功成名就、錦衣美食,盡皆是如此。當所謂的「自己」從小我的自身一己稍微擴大一些,成為「我的家庭」或甚至「我的社會國家」時,個人的榮辱所繫,也就因此而擴及個人相關家族成員或甚至自己認定的同一族群。

以上說明了兩件事:

  1. 大多數的人,愛的範圍僅覆蓋於個人所定義的自己,有的人小一些(僅止於個人的一己),有的人大一些(或許包括自己的家庭成員),但在個人所定義的自己之外,就是不被自己的愛所關照的「他人」(也就是英文譯文中的"others",而且不只是有生命的「人」,也包括了抽象的「事」與無生命的「物」)範圍了。
  2. 「愛」的能力人皆有之,並且是與生俱來的;然而自身愛所及的範圍,卻也是可以按照個人意願而擴大(以世間標準衡之,可謂「博愛」)或縮小(以世間標準衡之,可謂「自私」)的。

聖經裡所推崇、教化的愛,是一個將「自己」的範圍擴張至世間一切人、事、物的愛;在《約翰福音‧15:12~15:13》裡,耶穌對信徒說:

15:12 This is my commandment: Love each other in the same way I have loved you.
你們要彼此相愛像我愛你們一樣這就是我的命令。

15:13 There is no greater love than to lay down one’s life for one’s friends.
沒有任何一種愛,會比願意為朋友犧牲生命還廣大。

這段裡舉了三個例子,說明若不能從愛出發來看待這世界的一切人、事、物,那麼即使你個人的所作所為,以世間的標準看起來再怎麼突出或了不起,也都是枉然。枉然?此話怎講?這要從衡量的角度講起,不過是在下面幾段才會講到衡量的角度在哪裡,這裡先賣個關子,往下看就知道了。

這裡列舉佛家經典《六祖壇經‧疑問品第三》裡也有個禪宗達摩祖師度化梁武帝的典故,以佐證這《哥林多前書》第13章第一段裡的講法:

禪宗達摩祖師來中土傳法,先到廣州,篤信佛教的梁武帝下昭將他迎至金陵(今日的南京)。梁武帝自鳴得意地問答摩祖師:「朕自即位以來,健寺、捨經、度僧無數,這樣有多少功德?」達摩祖師回答:「沒有功德。」

達摩祖師的回答,如同《哥林多前書》第13章所揭示的:若僅為追求一己的虛名或利益,而行看似利益他人實則光耀自己之事者(踩在他人的劣勢之上為梯階,但實際上所愛、所成就的僅是小我的一己),從終極真相的角度來看,所作終為枉然。

第二段(4~7節)
在這一段裡面,真正廣義的愛,被從正面與反面各個角度形容了一整遍,堪可作為檢驗每個個人是否有從愛的角度出發,以看待這個世界裡所有人、事、物的標準。

其實教會裡有一首聖歌唱的就是這一段:

愛的真諦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 愛是不嫉妒
愛是不自誇不張狂 不做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處 不輕意發怒
不計算人家的惡 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
凡事忍耐凡事要忍耐 愛是永不止息

一定有很多人覺得,「要對別人作到這一些,又不求自己的益處、又要凡事包容相信,怎麼可能?」其實不妨想想,你對自己不就是這樣的嗎?永遠以自己所做所為是對的、永遠容易地放過包容自己、作事情總是為自己的好處為考量;如果能把我的「自己」放大包含到這世間的所有人、事、物呢?為更大的自己所求,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難。

同樣在《哥林多前書》裡的12章,12~17節裡就有一些線索:

1 Corinthians 12
One Body with Many Parts
有許多器官的同一個身體

12 The human body has many parts, but the many parts make up one whole body. So it is with the body of Christ. 13 Some of us are Jews, some are Gentiles, some are slaves, and some are free. But we have all been baptized into one body by one Spirit, and we all share the same Spirit.
12 人體有許多部件器官,但完整的人體是由許多器官所共統組成的。基督的身體也是一樣的。13 即使我們之中有些是猶太人,有些人是希利尼人,有些人是奴隸,有些人是自由的。但我們都受同一位聖靈作為一體而洗禮,也都源出於同一聖靈

14 Yes, the body has many different parts, not just one part. 15 If the foot says, “I am not a part of the body because I am not a hand,” that does not make it any less a part of the body. 16 And if the ear says, “I am not part of the body because I am not an eye,” would that make it any less a part of the body? 17 If the whole body were an eye, how would you hear? Or if your whole body were an ear, how would you smell anything?
14 是的,這個身體有許多器官,不止一個。15 如果腳說:「我不是手,所以我不是身體的一部分。」那並不能使它不成為身體的一部分。16 且如果耳朵說:「我不是眼睛,所以我不是身體的一部分。」那能讓它就此不算是身體的一部分嗎?17 如果整個身體只是眼睛而已,你如何能聽見?抑或如果你的整個身體只是耳朵的話,你又如何能嗅聞到任何東西?

再看《金剛經‧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上面這段是說:

佛告訴須菩提:「若是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起菩提心修佛的,心裡都應該是這麼想的:『我應該要將一切眾生度脫了盡,待度盡了一切眾生後,卻沒有一個眾生實際被我度脫了。』你知道為什麼嗎?須菩提,若是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話,就不會是菩薩了。所以這是什麼意思?須菩提,實際上所有的法都非實際的存在,也沒有發菩提心的那個修行者。」

一般人皆有分別心,而所謂的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不同層次的「自己」範圍,從最狹隘的,僅限於在自己身體之內的肉體與心靈的範圍 –「我相」;超脫初我向之後,即進入了更廣的一個層次,即擴及與自身存在同種的全人類範圍 — 「人相」;當能再超脫擴展,則當進入下一個包含更廣於一切生物的層次 — 「眾生相」;再來若更擴展開來,則會再將甚至非生物的所有事物包含在內,無論是生物或非生物,但卻同是有成住壞空、壽有時盡的 — 「壽者相」。而所謂的菩薩,卻更要將「自己」再進一步擴張於此四相之外,否則就不是菩薩的層次了。

所以佛家的「覺」到了極致的時候,是沒有個體的,若說有,則一切都是一個整體,都是我。

在賽斯書《個人與群體事件的本質 》裡面有講到(第184頁):

你是你更大自己的一個獨特版本。你們分享著某一個整體模式,那在其本身也是原創性的。這就像是你們分享一個心理的星球,上面住著有同樣根源、同樣存在基礎的人,如同你們分享同樣的大陸、山嶽與海洋。 不同的是,你們分享的是某種發展模式、意向、記憶與願望。這些都反映在你們的肉體生命裏,而你們多少以同樣的方式分享你們生命的要素

賽斯在上面那一段所說的,正為《哥林多前書》12章13節的最後兩句話:「我們都受同一位聖靈作為一體而洗禮,也都源出於同一聖靈」做了一個很好的注解。

以上連著列舉了聖經、佛經、以及新時代的賽斯書裡的話,所要印證的是:萬物每個存有個體一體性。唯有當一個個體完全體認了、並實際朝向融入更大的一體性而邁進時,這個世界的一切就會如同你自己的四肢一般,你愛著它,它也會幫著你。到了這裡,再去試著看看《哥林多前書》13章4~7節對廣意的愛的描述,你當會發現,愛他人如同愛自己並不是如想像中那麼難的事情,只是要先將「他人」先納入「自己」的範圍,而非排斥與隔離

第三、四段(8~12節)
這兩段試圖告訴我們,在我們目前存有的實相世界裡,所感知的不過是迷濛的片段,而非整個更大存在的真實面貌,所以切勿以自己狹小的感知所見而執其為真。

這講法與佛家《金剛經》最末的一個偈子正是不謀而合: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在賽斯書《個人與群體事件的本質 》裡面有講到,各人從他自己的狹隘角度所觀察獲得的經驗,是非常受到主觀限制而「自以為是」的(第69頁):

那個原始事件是被每一個當事者從一個不同的視角去體驗的因此,事件的涵意基本意義也許會按照每個參與者的焦點而有所不同

那個第一次發生的既定事件開始對那些參與者「作用」。每一個人把他自己的背景、氣質以及真的是一千種不同的色彩帶到這個事件上來— 因此這個事件雖然為別人所共享,但對每一個人仍然主要是原創性

第五段(13節)
這裡提到了三個能不受時間與空間限制而持續的東西:

  1. 信仰:不必要是宗教上的信仰,而是每個個人一輩子所執著的信念;正是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2. 希望:人的存在,正是基於一種本能,那種被賽斯在《個人與群體事件的本質 》177頁中描寫為衝動式的需要,我稱它為「希望」(或「願望」):

    在人內心有一種需要,那是去感受並表現英雄式衝動的一種需要。他真正的本能導致他自發的有一種改善他自己及其他人生活品質的願望。他必須把自己看做是世上的一個力量。

  3. :真正能不受時間與空間限制,而不停持續下去的愛,不會是世間的男女情愛,也非親情或手足之愛。因為涉於男女情愛或親情之愛的條件是會消滅的;當你收窄「自己」的範圍,不再包括原本所愛的對象時,你就會發現愛不下去了。唯有將「自己」的範圍擴大到極致,體察個人與整個更大存有的一體性,進而將世間所有的人、事、物都收納進自己的範圍,如此,即使沒有刻意去愛這世間的一切,也都已經愛了。

行文至此,做個簡短的結尾。

廣義而將世間一切皆包涵進去、視同自己的愛,它的價值不僅在於死板板地遵守任何一個宗教的戒律教條而已,而是將自己還原,歸朔源頭;一但能將自己擴大至極致,事實上卻是將所有束縛住自己的限制解開,心想事成的大自在就不會太遠了。

延伸閱讀

4 thoughts on “以西洋情人節為引 – 談「愛」的真諦與價值

  1. @品

    別苦惱自己看起來不太尋常的特質,即使你應該是知道的,你氣的其實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你已經比我堅強太多了。

  2. “哈哈…我能理解你是最受不了束縛的。"
    噢~ 係呀…丁點也受不了, 好無用啊~ 好像很不文明的番民. 這個特質也不時讓我自己苦惱…

    即使我很明白當事當地的需要, 還是跑來一句: 現在不管用啦嘛~~ 情緒就跟來…心煩.
    我想我要查一查什麼信念come up這種情緒.

    我本字典狡猾唔係"負面"耶~ 「圖窮匕現」<<<好型, 我加入"品記字典"先.

  3. 簡短的結尾真好看, 嘻嘻.

    看到文章剛開的一些愛的"戒律教條", 好討厭. 心想: 愛才不是限出來的, 天啊~

    愛是自發的, 自己活得越大(不是說年齡), 心的感知越多, 同理就更濶更廣, 自然更懂愛.
    ="將世間一切皆包涵進去、視同自己的愛"

    • @品

      哈哈…我能理解你是最受不了束縛的。

      不過比照當事此宗教發源地的時間、地點、文化背景,也不難想像,真理需要以當時的材料來包裝,再加上目前流傳下來的經典已經是二手、甚至是三手資料,過多的包裝與扭曲是必然的。

      由此,我更加慶幸有那麼接近現代,且由賽斯親自口述的資料可以作為參考。

      話說回來,我是相當有意圖顧慮到不同宗教背景的葆光居讀者:要談佛的可以談佛、要說道的可以說道、要論神的就來論神,但我總是有意圖地把終極答案以各人所能接受的包裝材料重新打扮好,再送給讀者們享用。

      是的,我就是那麼的狡猾。只不過,我要開始「圖窮匕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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